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两个女生可以出双入对去洗手间,男性可以这么亲密吗?”、“你每天很辛苦的节食跑步,真的算女王吗?”……这些问题都是舞台剧导演林奕华抛给观众的。林奕华最近挺忙,刚刚在北京的两岸小剧场艺术节完成了探讨了“两男关系”的舞台剧《2 men》的首演,又带着另一部《恨嫁家族》巡演到上海,也是场场满员。

今天的沙龙主人是林奕华,香港舞台剧导演,他导过《贾宝玉》、《三国》、《男人女人之战争与和平》等40多部舞台剧,大部分主题都有关于性别意识。

林奕华谈性别

整理|玲小珑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林奕华:香港文化界著名人物。曾写过多套舞台剧,部份剧作探讨同性爱及异性爱之间的异同。

男女性别界限正在模糊

代表作品:《三国》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三国》是林奕华四大名著系列中的第三部,这部剧最惊艳之处在于,演员(除了三位男老师)都是清一色的女性:全剧由十三个女学生和三个历史老师在课堂上对三国人物进行模拟和解读。《三国演义》普遍认为是关于男性比拼勇气和权力的故事,但林奕华选择用全女班来演绎,理由是“让她们来演出一些未来的强者,比起用男人来演一些过去的强者,更有时代的意义。”

男女性别界限正在模糊,当代社会最大的变化就是男女角色的混淆。很多女人的能力和能量已经超越了男人,女性角色或许将来会在文明中消失,而只剩下女性这样一个生理类别。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三国》剧照

不管男人还是女人,都有“阴”跟“阳”,“雌”与“雄”的部分在。可是现在,男性明明越来越感受到自己脆弱的部分,社会还是不允许他们去表现那些并非固定的、刻板的、所谓“男人”的个性。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三国》剧照

做《三国》的时候,我在担心女性也慢慢放弃她们柔软的部分,也要求自己心狠手辣,也要非常强硬。现在的女性也认为自己的生存远远重于牺牲。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三国》海报照

女孩儿与“女性主义”

代表作品:《恨嫁家族》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恨嫁家族》是林奕华的第一部原创家庭剧,整部剧就像是今日的婚嫁辩证论述,但它又绝不是一部对当下剩女们的讽刺剧:大姐不敢爱,二妹连自己都不爱,三妹不会爱,四妹假装爱,又或者说,整部剧表现的就是从“恨”到“嫁”,“恨”是害怕不被认同、被拒绝,“嫁”是自我成长到为获取认同而一定程度上适当“放弃自我”的过程。

东西方女性对自己的价值感很不一样,西方女性从上个世纪一直到现在,你看得出来她们生活在一个注重个人自我成长的环境中。可是我们呢?除了历史中的女性人物,有哪些角色是让人念念不忘的?我们的女性在灵魂上的洗礼是相对缺乏的。可以看到,虽然现在许多公司的高层都是女性,可是这些女性出来的时候又都穿得像个男人,就是这么矛盾。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恨嫁家族》剧照

现在有人在呼喊“我是女王”,可是你觉得每天很辛苦地去节食和跑步,真的算女王吗?一个真正的女王是不需要迎合与讨好的。这些问题的症结在于,我们今天没有经过那么多的洪流,却直接进入到了消费时代。今天的女性有着双重的被剥削,以为自己拿到了权力,其实一直在跟随别人对她的要求。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恨嫁家族》剧照

大家所熟悉的武媚娘和甄嬛的故事,不仅是在讲女性,也是在讲社会关系。可是她们争的还是男人对自己的喜爱,而不是个人的才能。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巨大吊诡之处,作为女性,你要比男人硬,可是却因此而更加地脆弱。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恨嫁家族》剧照

男女的婚姻爱情关系

代表作品:《男人与女人之战争与和平》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男人与女人之战争与和平》是林奕华2009年的作品,这部剧由何韵诗、林依晨和王耀庆主演。王耀庆饰演一个是因为胆小而显得冷淡的男人,何韵诗饰演一个是勇敢却没有女人味的女人,而林依晨饰演一个是很有女人味的小贱人,三个人专注撕逼,凸显的是都市里复杂的男女关系。

爱情本来就是战争,这已毋庸置疑。无论是谈恋爱还是性行为,它的本质就是战争,只是到了这个时代,也可理解为竞争。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男人与女人之战争与和平》剧照

现在,大部分人都或许把婚姻或许把情感关系寄托在一个东西上:第一,生活的保障,第二,消去孤独,第三,朋友亲人因为这种关系的存在而重视自己。这些东西其实都跟爱无关,都是在保障自己的价值。如果情感关系是建立在条件上面,那条件一定是有比较的,你今天可以得到这些,但当对方能得到更好的你就可能成为过去。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男人与女人之战争与和平》合照

两男关系

代表作品:《两男关系》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两男关系》是林奕华与台湾男子双人舞组合共同创作的舞台剧,全剧以两位演员的肢体动作来探讨两位直男(注意,是直男)之间的微妙情感。也许男生们已经习惯了卖腐,但一直以来,男生之间的感情与女生之间的感情本身就有着很大不同,如何处理这种亲密关系,就是林奕华在这部剧里想要展现的东西。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这对两个女性不是问题,因为女性在表达情感时都有“特权”。肉体的靠近,行为的亲昵,全都符合大众的期望,是以出双入对——就连上洗手间也形影不离——都不会惹来奇异的目光。很多男生们说跟别的男生很亲密,但他们说的亲密还是有一些彼此不愿意碰撞的地带。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两男关系》剧照

《两男关系》背后,是各种禁忌的总和。禁忌一向都被用来制造恐惧,两个男人接吻如果媲美恐怖片,不是因为画面本身有多血腥,残暴、邪恶、诡异,却是它所衍生的「意识」令人不安:不正常。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两男关系》剧照

两个男性的关系,也是某一种两难:他们如何感受自己跟另一个男生的亲密,多与少都会受到其他人(社会)的看法所左右或抑压。——想再进一步,但又放不下别人长在他们心理上的千百双眼睛。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之间可以有多亲密?-猫腻儿

《两男关系》剧照

—— 两男也是“两难” ——

标题图来源:Julia Breckenrei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