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我凭什么还要买票看话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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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要买票进剧场?

文|史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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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航,编剧、爱说书的人。

我在中央戏剧学院读大二时到平谷下乡学农,同学们在大队部广播站给乡亲们演出,我因为不会表演就在瓜棚里泡病号,跟看瓜老头一起,边吃瓜边听大喇叭里同学们的表演。

我听到我的好朋友说:“下面我给大家表演一个哑剧,《有一个青年》。”然后我们听见喇叭里有人笑了,隔了几十秒又有人笑了,看瓜老头完全不理解,就问他们干嘛呢,我不能解释什么,也不能给他表演哑剧。就这样,我在喇叭里听了一个哑剧的完整表演,当时平谷上空的空气凝结成一个巨大的冷场,深深伤害了几代平谷人民对戏剧的感情。

如果我跟那位大爷都到现场看表演,我相信他会笑的,没准儿他还觉得哑剧挺有意思。但是很遗憾,我们在第二现场,而不是第一现场。

所以我们为什么要买票进剧场?就是为了避免我们不知道别人为什么高兴、为什么悲伤,为了自己不会很隔阂。

在平庸的一生中,我们总是希望出现一些不一样的事情。正如我喜欢的诗人冯至说:“我们准备着深深地领受/那些意想不到的奇迹,在漫长的岁月里忽然有/彗星的出现,狂风乍起。”我们需要这种期待。

电影不是即兴的,带不来这种期待,只有剧场会给人忘词和摔跤的期待,今天和明天演出有不同之处的期待。我们进剧场都有赌博的心态,用买票的钱进行一次赌博,比如赌《山居》能不能感动我。《山居》是三个作家的故事,三个嘴把式在一起可能不容易感动我,但会不会吓到我呢?这是我好奇而不想错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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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居》是剧场鬼才庄一的作品,这部剧曾在2014乌镇戏剧节获得好评。《山居》叙述的是两个场景下的故事:1940年孤岛时期的上海谍影重重,而70年后,三位作家在莫伽山下玩故事接龙。

我和孟京辉合作过一部叫《迷宫》的儿童剧,一位父亲对我说:“当剧中的坏人跑到台下路过我儿子身边,我看到他起身追打的时候,我没有去拦他,因为他在追打他心目中的坏人,我觉得我儿子很威风。”这就是电影不能带给孩子的心理感受——拿着棒子去打大屏幕是不现实的,剧场带给孩子的记忆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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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辉导演、史航编剧的儿童剧《迷宫》剧照。《迷宫》讲述的是小男孩和小女孩误入由人们浪费的东西搭建起来的地下城堡,秉持爱与勇敢,感化坏人们并救出自己小伙伴的故事。

在剧场表演,就像相声演员的“现挂”,“对面拿贼”。戏是人给人演的,你也可以觉得演员是给你一个人演的,那一刻演员是圆心,你是圆周上的一点,你们之间形成了一段从未期待过的美好半径。演员用心创作,观众用心感受,才算两不辜负。”

别人会问,影视剧赚钱非常多,戏剧赚钱非常少,为什么还要做戏剧?我说很简单,人不能老跟不聪明的人在一起,我总得回来一会儿。在影视剧中编剧是非常小的一个咖,不一定能接触到聪明人,接触到也不一定能合作。但由于做戏剧的人非常少,很容易接触到聪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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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佩斯(右)舞台喜剧《托儿》剧照。

如果到一个二、三线城市去问你们这十年有过戏剧么?他们回答说陈佩斯来演过。我这一生都很尊敬陈佩斯,包括他做的一些事儿。我觉得内地很多戏剧人都应该感谢陈佩斯,因为他在这些地方第一次来演喜剧,让这些观众觉得还能看,那么等下一次像我们这些不太好笑的戏剧,或现代或荒诞,来演出时,当地的观众就还有可能来买票观看。但如果他们第一次看的不是陈佩斯的喜剧,而是极端荒诞派的《等待戈多》,那么可能再来任何剧团也不让进了。所以说永远是戏剧感谢戏剧。

—说几个不得不提的小剧场—

1、蜂巢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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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剧场是2008年孟京辉特地为《恋爱的犀牛》建的,当时“犀牛”要上新版,剧组为此设置特殊舞台装置,现在它成了孟京辉的专用小剧场,每周都有演出。顺便提一句,孟京辉戏剧《恋爱的犀牛》、《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琥珀》以及新剧《女仆》最近都有演出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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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恋爱的犀牛》1999年、2003年、2004年、2009年版剧照。

2、蓬蒿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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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蒿是北京第一家民间独立小剧场,创办于2008年。这个剧场建在北京南锣鼓巷的一个四合院里,游客向来特别多,离中央戏剧学院也不远。创始人王翔曾经是个挺有名气的牙科医生……因为一部《哥本哈根》燃起了其心中对戏剧的热忱,于是成立了蓬蒿剧场,这里是南锣鼓巷戏剧节的大本营,当然蓬蒿剧场最有名的是“文学剧场”,演出过戏剧《塞纳河少女的面模》、《我是海鸥》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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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纳河少女的面模》是中国首部盲人朗诵剧,由中国戏剧界公认的契诃夫研究专家童道明编剧,剧中所有角色都由非表演职业的视障人士担任。

3、9个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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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如其名,“9个剧场”里当然有9个剧场,每个剧场还取了各种奇奇怪怪的名字比如“TNT小剧场”、“小梨园剧场”、“后SARS剧场”、“集装箱DV剧场”……最有名的TNT剧场意思当然不是炸药,而是新剧场(The New Theater)的缩写,这里经常演出英伦戏剧,比如《威尼斯商人》、《哈姆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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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威尼斯商人》剧照。

4、北京人民艺术剧院

北京人艺,招牌老剧社,创办于1952年,如今60多岁了。它肯定称得上中国最负盛名的专业话剧院,创始人是剧作人曹禺,《雷雨》也因此成为中国话剧史的招牌和保留剧目。人艺有太多经典,久演不衰,像《茶馆》、《雷雨》、《骆驼祥子》、《北京人》、《小井胡同》、《推销员之死》、《上帝的宠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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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在人艺上演的《雷雨》剧照。

5、国话先锋剧场

先锋剧场可以说是京城小剧场的老招牌了,显然,你不用担心这里小剧场的品质。除了上演国家话剧院一系列优秀的小剧场戏剧作品(比如《哥本哈根》、《死无葬身之地》、《霸王歌行》),这几年,国话先锋开始寻思如何抓住年轻人的心,剧院上演的剧目也开始出现《两只狗的生活意见》等孟氏小剧场作品,《办公室有鬼》系列,时尚版《红玫瑰与白玫瑰》、《夜店之天上绝配》、《大家都有病》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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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有鬼》系列剧照。

6、新光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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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上海人也许对这里有特殊的记忆。新光小剧场最早叫“新光大戏院”,传说卓别林和梅兰芳曾经在这里看过戏。后来,这里又因为播放不公开放映的西方电影,名字改成了“新光电影院”。再后来,它就挂上了“新光影艺苑小剧场”的牌子。白天放电影,晚上专门演出悬疑话剧的小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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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光悬疑剧场《鬼恋》剧照。

可爱的史航饶有兴致地回答了大家的提问,而且给出了他的私家推荐榜单,不是最火热而场场爆满的那些“经典戏”,而是他担心你可能会错过的有意思的戏,希望你别再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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